凡煙小說

第五十一章 解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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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漸亮時困意來襲,倒頭就睡著了,一覺睡到了午時自然醒來。洗漱完畢,披上他送來的那件白色狐裘大衣就直接去禪房找主持解毒。

經過一夜的飄雪,地上覆了白白一層,雖沒沒過腳環但在江南已經是很厚的雪了,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
“那天你內力流失,是用了你的心頭血吧?不然能堅持到瓊華寺。”我推門的手僵在半空,這不是夢雲大師的聲音麽,裏面還有人。正欲轉身要走,從房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,“是的,有位術士說我的血能克制住她身上的毒。”

我似乎明白了那天心竹未說完的話是什麽了,還有心蘭緊張的表情是為什麽。怪不得那藥有血腥味呢,我早該發現才對的。心裏有種莫明的感覺,不知該喜還是該悲。

禪房裏一陣沈默後,夢雲大師的聲音緩緩傳來:“你出生乃集天下最陽之氣,血自然能克制此毒,哎只是能克制一時,終究解不了她身上的毒。”

慕容憫平靜道:“她還能活多久?真的就沒有其它辦法了麽?”

夢雲大師嘆氣道:“只有找到下毒的人才能解,否則最多活不過二十五歲。”

“二十五歲,怎麽會這麽短。”慕容憫的聲音終於有了些起伏,有些緊張還有些恐懼。

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沒有意料中的恐懼和擔憂,反而有些慶幸我有八年時間好活的,八年時間已經足夠做我想做的了。

“這你該清楚的,你的血之所以能克制她的毒性還有一個原因……”

“什麽人,在那偷聽。”還沒聽完,一個聲音在我身後叫道,我嚇得慌忙轉身,雪地上一襲白衣長袖翩翩,長簫橫握手中,那張熟悉的臉此時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。

未待我說話,房中的兩個人已經出來了。司南走到夢雲面前躬身行禮道:“師父。”

夢雲笑著點頭道:“你今年來的可比往年早很多啊。”

司南睨了一眼一旁的我,微微笑道:“聽說師父這兒來了位貴客,徒兒怎麽好再遲到,本想這次我來的一定比師兄早呢,原來師兄還是比我早很多嘛。”

我再次被震驚到,他們是師徒,他倆是師兄弟,他們早就認識了。此時的司南沒有那日見到的溫文疏離,感覺有著翩翩公子的風流不羈透著一絲邪氣。

一旁的慕容憫冷哼道:“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。”語氣雖是冰冷但沒有絲毫的責備之意。

司南拱手一輯笑道:“哪裏哪裏,比起師兄你的速度我實在是慢很多了。”

夢雲大師看著兩個愛徒微微一笑,轉頭對我道:“夏施請隨貧僧去解毒吧,你們兩個先去廂房喝茶。”

這解毒之法甚是痛苦,要用銀針插滿身上的所有穴位,然後用內力逼毒藥在身上凝固。我沒練過武功不會逼毒,只能靠主持隔空施法了。雖然已經習慣了錐心刺骨的痛,但這次比以往的還要痛上幾倍,忍不住叫出聲來,又立刻咬緊嘴唇。

夢雲大師盤膝坐在我身後,聲音有些疲憊,“再忍忍,一會就好。”

身體的血液越來越冷了,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出疼痛,手腳一片冰涼嘴唇冷的在顫抖,我快要被動成冰塊了。腦中又開始顯現出幻覺來,但我心裏很清楚這些都是常在夢裏出現的。

等那些夢悉數在腦中回放完畢,今日的治療也結束了,夢雲大師拔去我身上的銀針。

服下準備好的丹藥,我喝了口茶,這茶到嘴裏奇香無比。夢雲大師坐到一邊的蒲團上,運功調息。每次醫治都會損耗他不少的內力,我心裏很是歉疚。

等調息好我倒了杯茶給他,喝完茶他問道:“夏施主有什麽想問貧僧的麽?”

我歉然道:“對不起大師,剛才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,謝謝你這兩個多月來幫我醫毒。”

夢雲大師點頭慈悲的笑道:“夏施主不必言謝,出家人慈悲為懷,這是貧僧該做的。”頓了一會嘆了氣,“只怪貧僧功力不夠,無法解此毒,實在慚愧。”

我微微一笑道:“大師為晚楓爭得半條命,晚楓已經感激不敬了。其實八年時間已經很長了,能做好多事呢,我想去各處走走。”最要緊的是找到子軒。

夢雲大師了然的點頭道:“你想出去走走貧僧不攔你,只是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還需要每日施針,用內力消散毒藥,現在出去恐怕不方便。”

“那什麽時候我可以出去呢?是不是把體內的毒藥暫時凝固住就可以了。”這樣或許會快些吧。

夢雲大師思索了片刻道:“大約要等到明年開春,那時你身體差不多恢覆如初,就可以自由行走了,這一年多的時間要堅持每日施針不能間斷的。”

“如此就有勞大師了。”那就在寺裏呆一年吧。“大師你曾見過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公主麽?”

夢雲大師點頭道:“恩,她是吳國梅妃的女兒,叫吳晚楓。”

我心裏已經知道答案了,但還是不敢相信的問道:“其實那個女孩是我對麽?”

他閉上眼睛沒有說話,只是轉動手裏的佛珠。

“那為什麽我不記得了呢?七歲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,只記得七歲以後跟爹娘生活在桃源村的事。”對於七歲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我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印象,一直以為是沒有記住呢,也沒在意,如今看來是有什麽發生了。

夢雲大師睜開眼睿智的眼睛看著我,仿佛能看透我前世今生,笑意很玄奧,“是耶非耶,其中的因緣際會還需要你自己探索,記住貧僧曾說過的一句話。”

我點頭道:“我記得,無掛礙故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一切隨緣,一生隨緣,方得自在。”

大師微微一笑道:“恩很好,回去休息吧。”然後就閉目打禪了。

遠處雪地上,一白一黑兩個身影相對站著。一個白的纖塵不染,一個黑的孤絕凜冽。

見我出來司南眉眼笑意深深,這笑是曾經熟悉的溫暖,那樣的絕美不凡。一旁的慕容憫依舊臉上沒有表情,眼神平淡,似乎世間沒有什麽事情能為之動容的。

待走到他們旁邊,司南看了我片刻,對慕容憫調侃道:“原來師兄一直念不忘的美人就是這位啊,宛如瑤池的仙子,怪不得連剛娶的新娘都不要了。”

慕容憫抿著唇沒有說話,眼睛一直看著我。一想起昨晚的事臉就隱隱發燙,目光轉向司南我笑道:“救命的神仙還沒見過天上的仙子麽?”看他這表情就知道是故意的,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,還拿我開玩笑。“哦,我忘了,你早就被貶下凡間來了。”

他邪邪的笑道:“你還真幽默,我是該叫你楚然呢還是叫你嫂子呢?”笑的像只狡猾的狐貍。

這司南舊事重提分明就是想讓慕容憫想起那日我逃跑的事情,居心叵測呀。感覺一道冷光射來,嚇得我沒敢再看慕容憫。

我瞪著司南,咬牙切齒的笑道:“隨便你。”望著天空中洋洋灑灑的雪,“又下雪了,估計明天雪很厚就可以堆雪人了。”

果然被我說中了,早上一推門就看到厚厚的積雪,天地間唯有白茫茫的一片。司南依舊一身白衣立在雪地上,笑的溫文如初。

我笑著招呼道:“早上好啊,慕容憫呢?”

“他昨夜就回去了,可能有急事。”

也是,他是王爺嘛,自然事比較多,於是也沒再問。

“這麽厚的雪,可以堆雪人了。”走到院子裏,蹲下身堆起雪來。

“先去施針醫治吧,別耽誤了身體。”司南踩著咯吱咯吱的雪走到我旁邊。

我頭也不擡的繼續捏著雪球,“耽誤不了,等堆好雪人再去。”

他沒再說什麽,也蹲在我旁邊捏雪球。

不一會我們兩個一人堆了一個大雪球,我把手裏的那顆小的放到他堆好的大雪球上,雪人的雛形就出來了。找了兩個樹枝插在雪人的左右,司南不知從哪裏找了兩個小橘子放在雪人頭上做眼睛,我從路過的和尚那要了他籃子裏的一顆胡蘿蔔插到雪人頭上。

搓著手我滿意的看著我們的傑作,點頭道:“恩,不錯,好像缺少個什麽。”手指在雪人鼻子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嘴巴,現在好了,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了。

我看著一旁的司南打趣道:“這雪人真像你啊,白白的,不過這雪人比你好看多了。”

司南只是笑著看眼前的雪人,我心裏突然有個壞主意,偷偷跑到一邊捏了個厚實的雪球,趁他還在出神的之際扔了過去,那雪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腦袋上。

我笑彎了腰,終於報了昨日的仇了。還沒等我笑夠,他就扔了一個雪球過來,我沒躲過就砸在身上。抓起地上的雪,我迅速捏了個雪球扔過去,被他輕松避開了。他又扔個幾個雪球過來,我抱頭鼠串,真成了活靶子了。滿院子被他雪球追著跑,砸的我直求饒。

他掂著手裏的雪球幸災樂禍的笑道:“還玩不玩了?”

我嚇得忙搖頭,苦著臉:“你欺負人,仗著有武功就欺負我。”

他挑眉笑意更深了,“那我不用武功,我們再比比。”

我嘿嘿笑道:“不用了,我認輸,我該去紮針了。”然後一溜煙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。這樣玩累了,心情好了,紮針就不疼了吧,我這樣想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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